我把三千块转过去的时候,儿媳
周岚正站在厨房门口,手机上的收款码还没收回去。
她笑得挺自然,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。
“妈,这个月伙食费咱们AA一下。
您也住这儿,也吃这儿,孩子现在上***了,家里开销更大,您体谅体谅我们年轻人。”
我低头按了转账。
下一秒,刚下班回来的儿子
陈志远,看见那条到账提醒,脸一下就白了。
“
周岚,你让妈给你转钱了?”
周岚一愣,还没开口,我已经把手机锁屏,平平静静地抬起头。
“转了。
不是AA吗?”
陈志远看着我,声音都急了:“妈,你别转,你——”他话说到一半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我心里却比谁都清楚。
他急,不是心疼我这三千块。
他急,是怕有些账,一旦有人认真翻起来,这个家,就再也装不下去了。
我叫林素芬,今年五十八。
退休前在市里一家纺织厂做会计,做了三十多年,手里的账本几乎没出过错。
我这人不爱吵,年轻时为了丈夫和孩子习惯了忍,老了以后,反倒把很多事看得更明白。
可再明白,遇上亲儿子和亲孙子的事,也很难真正做到不管不顾。
三年前,孙子陈佑安出生。
那时候我刚办完退休,原本和老伴商量着,想跟团去西北转一圈,再把老家那套小房子收拾收拾,春天种花,夏天乘凉,安安稳稳过几年自己的日子。
结果
周岚怀孕后反应重,住了几次院。
陈志远工作忙,在一家设计公司做项目经理,天天加班到半夜。
老伴又在那年冬天查出心脏不好,做了支架,医生嘱咐不能劳累。
我想着,儿子难,孩子又快生了,妈不顶上,谁顶?
所以孙子满月没多久,我就带着两包衣服两盒药和一摞存折复印件,从自己家搬到了儿子家。
这一住,就是三年。
刚来那会儿,
周岚还算客气。
她会笑着跟我说:“妈,您辛苦了,等我出了月子,咱们一起把日子过好。”
她也会在
陈志远面前拉着我的手,说我是家里的定海神针。
可人跟人住得久了,很多话是真是假,就慢慢看出来了。
我给她炖汤,她嫌油。
我半夜起来抱孩子,她说我抱姿不对。
我把孩子尿布奶瓶换洗衣服分门别类摆好,她嫌我老派,非要按她网上学来的法子重来一遍。
我想着年轻人讲究新方法,也不跟她争。
可后来我才发现,她不是讲究,她是要控制。
控制家里的钱,控制家里的节奏,控制儿子,更想控制我这个免费保姆。
孩子半岁时,她辞了原来的文员工作,说要备考事业编。
我支持。
谁不希望儿媳有出息?
可她备考那一年,书没看完几本,**倒是一箱箱往家里搬。
护肤品香薰机筋膜枪烘焙模具收纳盒网红锅……有些拆都没拆,就堆在阳台上落灰。
陈志远有意见,她就委屈得掉眼泪:“我整天在家带孩子已经够压抑了,买点东西怎么了?
我又没乱花多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