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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女儿出生那年,堂姐送了我一只俗气至极的足金大镯子。

我嫌款式太土,连包装盒都没拆,随手压在了衣柜最底层的樟木箱里。

五年后,丈夫公司破产,女儿重病躺在ICU,亲戚朋友避我们如蛇蝎。

走投无路之下,我翻出那只落灰的金镯子,敲开了街角典当行的大门,想换点救命钱。

可当铺老板接过镯子,拿出放大镜只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煞白。

他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我,颤抖着说出了一句话。

那一刻,我如坠冰窟,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
市妇幼保健院的单人病房里,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
“哇——”女儿的啼哭声骤然响起,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。

大伯母站在婴儿床边,手里剥着个橘子,眼皮向下耷拉着,撇了撇嘴。

“宋宁啊,不是大伯母说你,这女孩儿嘛,终究是个赔钱货。”

她把橘子皮随手扔在干净的地板上。

“你看你这肚子尖尖的,我还以为是个大胖小子,结果是个丫头片子。

不过没事,趁着年轻,抓紧时间拼个二胎,总得给潘家留个后不是?”

“砰!”

我妈猛地把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桶重重砸在床头柜上。

滚烫的排骨汤溅出来几滴,落在桌面上。

“你骂谁赔钱货呢?”

我妈指着大伯母的鼻子,声音陡然拔高,“我闺女十月怀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,生男生女都是我们宋家的宝贝疙瘩!

轮得到你在这儿喷粪?”

大伯猛地从陪护椅上站起来,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狠狠摔在地上,用皮鞋碾灭。

“弟妹,你嘴巴放干净点!

你嫂子好心好意来看看你们,你属狗的见人就咬?”

“好心好意?”

我妈冷笑一声,一把抓起大伯带来的那个破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根发黑的香蕉。

她“哗啦”一声把香蕉全扔在大伯脚下。

“拎着几根烂香蕉来看产妇,这就是你们的好心?

你们要是来看笑话的,现在就给我滚出去!”

大伯母顿时跳了起来,指着我**脸破口大骂。

“好心当成驴肝肺!

生个丫头片子还当成宝了!

难怪你们家这辈子都是穷酸命!”

“我穷酸命?”

我妈气得浑身发抖,抓起床头的扫把就往外赶人,“总比你那个三十岁还离了婚连个窝都没混上的好闺女强!”

这句话精准地踩到了大伯母的痛脚。

她尖叫一声,张牙舞爪地就要往我妈脸上扑。

“够了!”

一直默默站在我床边的丈夫潘毅,突然大吼一声。

他大步跨过去,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我妈面前,一把推开了大伯母。

潘毅双眼通红,指着病房的大门。

“大伯,大伯母。

宁宁刚生完孩子需要休息,这里不欢迎你们。

请你们出去。”

大伯脸色铁青,指着潘毅的鼻子。

“行,你们潘家有种!

以后别求到我们头上!”

大伯拉着还在叫骂的大伯母,重重地摔上了病房的门。

门框被震得嗡嗡作响。

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有女儿还在抽泣。

我躺在病床上,咬着发白的嘴唇,一言不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