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年守陵人，被外甥女直播曝光

传国玉玺三十块不议价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听起来和砸别的硬物差不多。 ，干净利落，咔嚓一下，壳裂开，核桃仁滚了出来。，抄起那方玉玺，在裤腿上蹭掉核桃渣，又随手丢回摊布上。，倒也省了镇纸。“嘿，哥们儿！”，手机镜头贴过来，几乎怼到殷九龄脸上。“你这演得挺像啊，传国玉玺砸核桃，拍段子呢？”，眼皮都懒得抬。“不是演的。哈哈哈哈！”，手机又凑到玉玺跟前，给那东西来了个特写。“兄弟们看看，潘家园戏精，**同款九块九树脂玉玺，他拿来砸核桃，流量密码算是让他摸明白了。”，低头喝了口茶。，三足两柱，器壁上的饕餮纹被三千年的包浆养得沉暗含光。，青铜边沿带出很轻的嗡声，那是金属遇上热茶后的细响，现代工艺做不出这个味道。
可没人往那儿看。
“连茶杯都整成青铜器造型。”
游客把手机转了一圈，把整个摊位扫进画面里。
“哥们，你这cosplay也太沉浸了。”
殷九龄放下青铜爵，冲他笑了笑。
“三十块，要不要？”
“啥？”
“玉玺，三十，青铜爵，五十。”
他抬手点了点摊布上的几件东西。
“战国玉璧八十，唐三彩一百二，打包三百，全拿走。”
游客笑着摆摆手起身，临走还丢下一句。
“你这价格，假货都嫌贵。”
殷九龄没往心里去。
三千年下来，这种话他听得多了。
隔壁摊位的老李探过头来，嘴里叼着烟，脸上那点看热闹的劲儿藏都懒得藏。
“又没开张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跟你说九龄，你这东西做得太假了。”
老李拿起那只青铜爵，翻过来倒过去地看，舌头在牙缝里啧了一声。
“你瞧这锈，做旧做过头了，一眼就是化学药水泡出来的，现在玩古董的，谁还吃这一套？”
殷九龄没接话。
那层锈，是三千一百年慢慢养出来的。
“你再看看我这个。”
老李从自己摊上端来一只瓷碗，摆到他面前，手指在碗沿上蹭了蹭，得意得很。
“景德镇最新工艺，仿宋汝窑天青釉，手感，光泽，气泡，跟博物馆里那只差不了多少，上周卖了三只，一只两千八。”
殷九龄扫了一眼那碗。
釉色亮得发飘，开片齐得过分，圈足打磨的方向也不对，宋代匠人用逆时针旋切，这只是机器过了一遍。
他还是没说。
“你就是太实诚。”
老李拍了拍他肩膀，烟灰差点掉到摊布上。
“卖假货这行，得会讲故事，你不能往这一坐，摆一堆东西标三十块，谁敢买啊？”
老李把瓷碗端回去，嗓门压低了点。
“你得说这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，得说这是从老宅子地底下挖出来的，最好再编个家里落难，急着用钱。”
话还没说完，老李脸色变了。
“**，**来了。”
殷九龄扭头看向巷口，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身影正迈着大步过来。
**老周，潘家园片区的，一周追他三回，刮风下雨都不耽误。
“老殷！”
老周隔着半条巷子就喊。
“你那摊位费交了吗？上周的，上上周的，上上上周的！”
殷九龄手上动作利索，摊布四角一拢，青铜爵，玉璧，三彩马俑稀里哗啦滚成一包，往肩上一扛，拔腿就跑。
“站住！”
“周哥，下次交，下次一定交！”
“***每次都说下次！”
殷九龄扛着一包国宝级文物，在潘家园巷子里一路狂奔，身后老周追得喘气带火。
他拐进窄巷，翻过一道矮墙，落地时裤兜里的战国玉璧硌了大腿一下。
他顺手把玉璧往兜底按了按，脚步没停。
活了三千年，他头一回觉得自己跑得这么快。
也不对。
被秦始皇的禁卫追那回，好像更快。
那次是因为他说嬴政棋品差。
四十分钟后。
殷九龄推开胡同深处那扇掉漆木门，把摊布包往地上一撂，踢掉鞋，整个人瘫进沙发里。
沙发是八十年代的老款，弹簧早塌了，坐下去能听见旧木头发闷的响。
茶几上摆着半包**，一只打火机，三个核桃，还有一方传国玉玺。
他点了根烟，吐出一口烟，肩背陷在沙发里，半天不想动。
手机响了。
他摸出来看了一眼，来电显示是殷念念。
刚接通，那头就炸了。
“舅！”
“嗯。”
“我入选了！《***藏探秘》！”
“……哦。”
“你就哦一声？你外甥女从全国八百多个候选人里杀出来了，你就哦？”
“哦，恭喜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，殷念念的嗓音压了下来，听着有点危险。
“我告诉你一件事，你别激动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节目组要来探访选手家庭**，拍家里。”
殷九龄手里的烟差点掉了。
“拍什么？”
“拍家里啊，家庭环境，成长**，对选手的学术影响什么的。”
殷念念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，语速也快了起来。
“你是我唯一的直系亲属，他们肯定要去你那儿。”
殷九龄一下坐直，视线扫过客厅四周。
墙上挂着一排相框。
第一张，一个穿玄色深衣的青年站在黑色冕服的帝王身旁，那是他和嬴政在咸阳宫前的合影，当然，那个年代没有相机，是他后来凭记忆请人画的工笔画。
第二张，他和一个穿龙袍的男人在太液池边对弈，那人是李世民，贞观十一年。
第三张，他和一个面相刻薄的中年人站在钟山脚下，那人是朱**，洪武三年。
“不行。”
殷九龄说。
“不拍。”
“什么叫不行？”
殷念念的声音拔高了一截。
“舅，这关系到我的****，导师说如果我能在节目里拿到好成绩，论文答辩直接免审。”
她停了停，呼吸贴着话筒传过来。
“你知道我为了这个机会准备了多久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要是敢拒绝，我跟你断亲。”
殷九龄沉默了很久。
三千年来，他见过太多人来，也见过太多人走。
如今这世上，他在乎的人已经没剩几个。
念念算一个。
“什么时候来？”
“后天，后天下午两点！”
“行。”
“你记得收拾收拾你那个破屋子，别让人家一进门就看见你那些地摊货，丢人！”
殷九龄挂了电话。
烟烧到手指，他被烫得甩了一下，烟头划过茶几边沿，落进旁边那只商周青铜簋里。
那是他的烟灰缸。
他站起来，又望向墙上那排合影。
嬴政，李世民，朱**。
还有角落里那张发旧的黑白照片，他和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站在***前，时间是1949年。
殷九龄盯着那面墙看了足足十秒，嘴里低声嘀咕。
“得收拾收拾了。”
他转身走进书房，推开门的那一刻，门后的场面足够让任何一个博物馆馆长当场晕过去。
竹简堆到天花板，帛书塞满整面墙的书架，地上散着甲骨，铜镜，玉琮，角落里还靠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剑。
殷九龄站在门口，目光从书房挪到客厅那面合影墙，又落回茶几上的传国玉玺。
他拿起手机，翻出一个备注为老不死的***，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三声，那头接通，一个苍老又欠揍的声音传来。
“哟，老殷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，你主动给我打电话？”
殷九龄揉了揉眉心，吐出胸口那口闷气。
“张老道，我有个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看了一眼屋里那堆东西。
“你说，三千年攒下来的家当，两天之内能搬完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