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了。
沈砚的墓碑前,我放下第九百九十九束白栀子。
“
沈砚,我的绣坊开起来了,招牌还是你当年写的那三个字。”
“可惜,你看不到了。”
手机震动,闺蜜许乔发来一段视频。
一场轰动全城的订婚宴上,男人牵着未婚妻,向满厅宾客举杯。
“介绍一下,我的未婚夫,周砚白。”
镜头扫过男人那张脸。
那张我刻在心里,每夜梦醒都不敢想起的脸。
一模一样。
我疯了一样冲出墓园,拦车赶往订婚宴酒店。
“女士,您不能进去。”
保安拦住了我。
我隔着水晶门,盯着宴会厅里那个熟悉的背影。
“
沈砚!”
我喊出声。
男人回过头,眼神平静疏离,像在看一个闯错地方的陌生人。
“女士,你认错人了。”
五年了,我以为
沈砚死在了那场老巷子的火里。
我亲眼看着人从废墟里抬出一具烧黑的遗体,手里还攥着我送他的银扣。
那枚银扣,是我外婆留下的旧物,我曾对他说,见银扣如见我。
我为他办了葬礼,把他葬在城南最安静的墓园。
我关了那间小小的绣铺,替他还完欠债,又一点点把铺子重新撑起来,只为了完成我们曾经说过的事。
五年时间,我从一个被街坊可怜的小裁缝,熬成了云江市小有名气的绣娘。
所有人都说我傻,为了一个死去的男人,五年不嫁。
可现在,这个我守了五年,也念了五年的男人,就站在我对面,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,向所有人敬酒。
她叫梁雪棠,是云江市梁家唯一的女儿。
他身边那些人叫他周砚白,是梁家即将迎进门的准女婿。
我推开保安,闯进宴会厅,香槟塔晃了一下,最上面的杯子摔在地上,碎声刺耳。
“
沈砚!”我盯着他,嗓子发干,“你看着我。”
男人脸上的笑意停住,很快换成客气的疑惑。
“女士,我们认识吗?”
他的声音还是那样,温和,干净,却像一根针,把我五年的日子扎穿。
梁雪棠把手搭在他臂弯上,皱眉问:“砚白,她是谁?”
周砚白将她护到身后,看向我的目光有了不耐。
“保安,把这位女士请出去。”
几个保安围上来,抓住我的胳膊。
我甩开他们,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不认识我?”我指着自己,“你看清楚,我是
姜宁。”
周砚白看了我两秒,像是终于从记忆里翻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名。
“抱歉,我不认识什么
姜宁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盯着他的右手,“你无名指内侧有一道针疤,是你第一次学绣鸳鸯时扎的。你背上靠左有一块烫伤,是老巷子起火前一年,你替我挡了热油。”
梁雪棠的手从他臂弯滑下来。
她看向周砚白:“她说的,是真的吗?”
周砚白眉头压下去,手指在袖口上停了一下。
“雪棠,这种人为了攀关系,什么话都说得出来。”
我笑了一声,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“攀关系?
沈砚,当年你跪在我外婆床前,说这辈子只会娶我。你现在说我攀关系?”
梁雪棠脸色难看。
她身后,一个穿黑裙的女人低声说:“雪棠,今天这么多客人,别让她闹下去。”
我认得那个女人,梁雪棠的表姐,梁媛。
梁媛走到我面前,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,嗤笑。
“姜小姐是吧?你这身衣服加起来不到五百块,跑到梁家的订婚宴认未婚夫,不觉得难看吗?”
我看着周砚白。
“你说一句话。”
周砚白避开我的目光,声音稳得没有波澜。
“姜小姐,请你自重。我从来不认识你。”
我的手伸进包里,摸到那张已经发黄的合照。
照片上,他穿着洗到发白的衬衫,站在我绣铺门口,手里举着那枚银扣,笑得像捡到整个春天。
我把照片拿出来。
“这个人,不是你?”
周砚白看了一眼,眉头都没动。
梁媛先笑了:“老照片能做假,旧故事也能编。现在的人,为了嫁进豪门真是连脸都不要。”
梁雪棠咬着唇,眼里含了水。
“砚白,我相信你。可她这样闹,我害怕。”
周砚白的脸沉下去。
“把她送出去。”
保安这次没给我挣开的机会,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我。
我被拖过铺着红毯的长廊,